画家蒙克:生命在亲人的相继离世中度过
2014-10-10 10:10:31   来源:北京青年报   评论:0 点击:

翻开艺术史,总有一些绕不过去的伟大名字与精神疾患相关。在我们谈论这些名字时,一个问题总是无解:究竟是艺术导致了艺术家的精神出离,还是精神问题成就了他们的艺术?当我们看一幅画或读一本书或欣赏一部电影,实际上是观看创作者的精神世界并试着触碰其灵魂,正是因为有
爱德华·蒙克
 
  10月10日,世界精神卫生日。每到这一天,世界各地都会准备丰富多彩的活动,包括宣传、拍摄促进精神健康的录像片、开设24小时服务的心理支持热线、播放专题片等等。今天,北青艺评分别邀请电影、美术、文学等不同领域的作者,分别谈谈艺术与精神的那些事儿。
 
  翻开艺术史,总有一些绕不过去的伟大名字与精神疾患相关。在我们谈论这些名字时,一个问题总是无解:究竟是艺术导致了艺术家的精神出离,还是精神问题成就了他们的艺术?当我们看一幅画或读一本书或欣赏一部电影,实际上是观看创作者的精神世界并试着触碰其灵魂,正是因为有了那些与众不同的灵魂,才能有令人惊讶的艺术作品。
 
  关于死亡与精神层面的探讨,当把这个议题上升到一个高度的时候,人人皆为唯心主义,而唯心主义最大的群体便是上帝的教徒们与拥护艺术的信徒们。事实而言,上帝是立体的艺术家,而艺术家则是平面的上帝,然而永远有这么一群不疯魔不成活的艺术家,要做立体的上帝,将全部的生命赌于迷幻的记忆中,于是,痴了,疯了,而后惊世才华成就了他们身后之名。
 
  蒙克
 
  疯了之后 终于明亮
 
  世界上有这么两种人,一种人享受生活的乐趣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,拿出来与世人共分享,隶属于小清新美学,泛滥于市场,他们算是商业社会的宠儿,归类于美学,却被艺术摒弃;另一种人,直面惨淡的人生,对于世界敏感多疑,厌世,滥情或是爱无能,像是这个世界的弃儿,不如说,是他们将这个世界抛在身后。
 
  “作画对我来说是一种癔病,一种酩酊。癔病,使我不至于意志消沉,酩酊,正是我渴望的。”爱德华·蒙克如是说,然后创作了《卡尔约翰大街的夜晚》。他又说:“我要表现在晴朗的春里令人兴奋的节庆气氛。”前后话语完全矛盾冲突,但若看过他的《卡尔约翰大街的夜晚》,便不会因为这种看似矛盾的话语想要掌嘴。画中扭曲的人脸,焦虑横行,模糊的曲线,被放弃的边缘,一切都展现出了他痛彻入骨的幽默感。他曾说:“从我腐烂的躯体将会长出鲜花,我将在花丛中得到永恒。”凌厉直白,触目惊心。这位一身颓靡戾气的北欧画者写出了爱伦·坡式的话语,无关风月,只有袒露生命、直面死亡。
 
  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,成年后人的行为举止往往和幼年的经历有很大关系。爱德华·蒙克,他的生命便是在亲人的相继离世中度过的,幼年丧母,跟随患有精神疾病、酗酒的父亲生活,十六岁丧父,后丧姐。人们时常说,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,便会为你开一扇窗,也曾有人笑谈,上帝为你关了一扇窗,也会顺便帮你把门锁上。后者对于蒙克的前半段生命来说,应该更为贴切。关于绘画的天赋,那便是符合前者的。
 
  在蒙克深受印象派与偶像马奈的影响之后,加入“波西米亚风格”组织,二十岁,他开始学习弗洛伊德,从童年解剖自己的内心,于是他在早年创作阶段便创作了一幅作品《病孩》,观者若仔细看这幅画不难发现画中充满了蒙克对于生命的无限纠结。他不止一次创作这幅画,无数次涂改无数次填补,画中棕色头发的女孩躺在病床上,病恹恹苍白的脸无法看清五官,房间内大块的墨绿色与黑色交织,阴郁的房间充满着令人窒息的忧郁,身边的女人无力地靠在床边,世间最能打动人的无非是悲剧。
 
  有些观点认为孩童的创造力远远大于成年人,这问题在艺术领域尤为突出。当人类还是孩童的时候,他们会没有“规则性”地去直视这个世界,草地是绿色的,天空是蓝色的,但是在孩童还没有被教导之前,他们不知道“绿”、“蓝”为何物。所以他们会更加认真地去观察这个世界,更加纯粹,他们的绘画中,也许草地就是黄色绿色相间,草地中有墨绿,有翠绿,甚至有果绿。天空不同的部分也会有不同的颜色。而往往这个时候,大人们会觉得幼稚,为何会有如此七彩的天空,却没有想过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去观察天空了。回头看看,沈复的《浮生六记》中“余忆童稚时,能张目对日,明察秋毫”,多么富有哲思与满满的怀念。所以印象派的流行与不朽是符合艺术发展的;然后后印象派出来了,梵·高再一次引发了流行;然后表现主义的蒙克出来了,他说:自然不只是你用眼睛所看到的一切,它还包括用灵魂才能看到的内在图像。所以我将不再画那些室内读报纸的男人和织毛衣的女人,我们应该画那些活着的人,他们呼吸,有感觉,遭受痛苦,并且相爱。这便是他们能在艺术史上留下烙印的原因,他们摒弃了成年人的“理所应当”,开始用眼睛去观察世界,用灵魂去感受世界。
 
  用灵魂去感知世界,往往这样的人是敏感,或者说过于敏感的,而在社会中,在我们的眼里,极度与众不同便是有精神疾病。在很多人的印象之中,那个画出惊世之作——《呐喊》的蒙克,不过是一个凑巧成名的精神病患者。要说达·芬奇,大家一定明白他为何能画出《蒙娜丽莎的微笑》这样不朽的作品,因为他不仅仅是一个艺术家,并且是一个杰出的科学家、自然学家,他深入研究人体结构,通过无数次的实验、分析后创作出了《蒙娜丽莎的微笑》;可是当谈到蒙克,许多人便会觉得他不过是一个幸运的精神病人,他的作品中看不出精细的推敲,无非是扭曲的脸与混乱的内心感受。因此,在1949—1979年间,好事家认为其作品是时代的垃圾而进行毁灭性的抨击,起初只是批判,到后来便是满满的恶意。所以艺术中只该有评论家,不该有好事家,评论家只对艺术发言,不去讨论画者的缺陷,而好事家是把姑嫂婆媳的嘁嘁喳喳搬到艺术上来,可每一个时代对于当代作品的讨论,叫嚣得最凶的,大抵是嘁嘁喳喳之辈。
 
  如果观者被蒙克的状态所误导,那今天便借小文以为其正名。笔者有幸去到了挪威奥斯陆蒙克纪念馆,纪念馆中珍藏了蒙克的大量手稿。蒙克出生于医生家庭,父亲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军医,母亲也受过良好的艺术教育,蒙克从小便对于人体结构有所研究,若观者见过他的素描稿,便会发现一切传世之作都并非意外,而是在一次一次的尝试研究中树立起来。他的手稿大多是对人体头骨的研究,尽管他的画作并非写实主义,但是在他扭曲的颜色之下有大量的精准研究的支持。
 
  事实上,蒙克正是通过他的大量创作而开启了他的情感部分,《病孩》与《呐喊》等,皆为他的内心情感宣泄,在艺术创作途中无意宣泄了自己巨大的精神能量。如弗洛伊德《梦的解析》所述,梦能够释放大量紧张、压抑的精神情绪,艺术家也通过创作来使自己恢复平和。蒙克在1908年终于精神分裂,若观者仔细将其作品细分,便会得知,他在精神分裂之时,得到了最大限度的精神自由,如巨大壁画《太阳》,《工人回家》等,与过去相比截然不同,他的画作开始明亮,畅快。无论美术史学家将怎么定义蒙克的创作分水岭,到最后,如果我们放弃“规则”,便会得知,疯了的他终于获得了精神上最好的慰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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